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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怎麽還不來哄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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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怎麽還不來哄我

雙目對上的瞬間,顧默清楚地看到了他松了一口氣。沒來由地,看到人急急忙忙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時候,本來不爽的心情好了一些。

當作精使人快樂。

江銘琛還在一旁跟導演寒暄,兩人沒落座,剩下的人都還在陪著站著。

娛樂圈裏的人多多少少都會見人下菜,怎麽說顧默的咖位和番位都要比鄭齊高,但是流言蜚語一傳,坐在這個飯局的位置可就不同了。

這鄭齊剛來一天,這老總就這麽坐不住跑來給人撐場子,看來在心裏的地位不低啊。

當眾人歸位,坐下的那一刻,顧默又重新不爽了起來。

為什麽!鄭齊!會離江銘琛那麽近!

原本間隔好好的位置被人為刻意拉近,別人都兩個人之間寬得可以上菜,到了鄭齊這裏,兩個人的袖口都快要貼到一起去了。

甚至於,還有更進一步的架勢。

“久仰江總大名,”鄭齊端起一杯剛剛倒好的酒,還不忘幫身邊的人倒上一杯,“這杯酒我先敬您。”

恰到好處的距離和分寸,暧昧又沒有越距,真真假假,讓旁人猜測不透。

身在娛樂圈,大家都或多或少地想找個金主。鄭齊確實也看上了江銘琛,如果可以他當然要上位然後踹了那個長得又醜又小氣的男人。

顧默咬著牙面帶微笑地看著這一幕,手中的玻璃杯要是脆弱一點,現在估計就已經橫屍當場了。如果江銘琛真的把這杯酒喝下去,那他接著就回去打包收拾,帶著面包娘倆離家出走。

一邊這麽想著,一邊不解氣地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
眼刀嗖嗖地飛。

男人先是下意識地朝這邊看了一眼,皺了皺眉,又看了看面前的酒杯,神色平靜,笑著回絕道:“另一半管得嚴,酒就先不喝了。”

半分眼神都沒分給旁邊的人。

鄭導聽到這話有些意外,擡頭在兩人之間巡視一番,最後還是看向了江銘琛:“江總有家室了?”

“對。”

一時間空氣有點安靜,鄭齊舉杯的手也頓在了半空。在這種圈子裏,屋裏紅旗不倒,屋外彩旗飄飄的大家見得多了。因此聽到這話,大家都沒有特別驚訝,只是都在暗自悄悄打量江銘琛。

“看來家裏管得嚴啊。”鄭導打趣了一句,打破了沈默的氛圍。

“是挺嚴的,最近不知道怎麽,惹小祖宗不高興了。”他頓了頓,朝導演這邊看了一眼,有些許無奈地說:“把我所有方式都拉黑了。”

明明是抱怨的語氣,硬是被眾人聽出了寵溺。

看來事情不簡單啊,江總是在家裏碰壁所以出來來找樂子?

一時間席間各人思緒紛飛,只有顧默端著自己又剛到滿的酒杯,無語地翻了個白眼。

飯菜一道道被端了上來,席間眾人不少都捧著江銘琛。雖然一開始他回絕了那杯酒,但到後來大家敬酒的時候也沒有再推脫。好似剛剛他說的那番話,就是單獨來秀恩愛的一樣。

畢竟是平日裏難見蹤跡的老板,今天專門跑過來探班,大家都想在他面前混個臉熟,萬一以後有事,說不定還能幫忙。

除了第一杯酒江銘琛推拒了,剩下導演制片碰杯的來者不拒,很給面子的都喝了個幹凈。

唯獨顧默像是包廂裏的異類一樣,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裏,也不吃飯,也不說漂亮的場面話,悶頭在那裏自己喝了不少。

喝完一杯再倒一杯,自娛自樂,大有不醉不停的架勢。

雖然剛剛鄭齊敬酒被擋了回去,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。不管怎麽說江銘琛都是投資方,男一還是應該要表示表示的。

鄭導拍了拍身邊悶頭喝酒的青年,像是想把他拉進這場熱鬧一樣:“唉,小顧啊,是不是最近夥食好了不少?這都多虧了江總呢。”

“小顧可能不知道。”副導在旁邊樂呵呵地說,趕緊向資方表現演員的職業素養,“小顧從進組以來為了保持身材,一直都在吃減脂餐。”

“減脂餐?”江銘琛皺著眉頭,眼神像捕捉獵物一樣盯著面色有點微紅的青年。

副導演像邀功一般連聲應道, “對對對。”像是怕人理解錯了一樣,還進行了解釋,“這孩子可敬業了。他那飯我看過,沒什麽味道,一堆蔬菜,剩下就是雞胸肉和糙米飯了。不好吃,但沒辦法畢竟是為了拍戲保持身材嘛。”

“所以說,顧老師最近一直沒吃劇組的餐? ”表面上江銘琛好像問的是副導演,但眼睛卻一直盯著某個酒鬼看。

而酒鬼卻不自知,也沒有聽到自己變成了大家討論的焦點。他坐得端端正正地,除了臉頰有些許紅暈以外,一點也沒表現出來醉了的樣子。就是菜沒吃幾口,酒倒是喝了不少。

“小顧一直都不敢吃太多,最近好像又瘦了點?這孩子演戲可靈了。”副導一直在說,他看了一眼老老實實坐得有點木訥的人,話鋒一轉,“小顧啊,你也別自己喝了,你看江總這麽關心你,不敬杯酒說不過去吧。”

說完以後副導就後悔了,江銘琛一早就拒絕了鄭齊的敬酒,此刻換了顧默來上,估計也不會有什麽好結果,反而可能還會惹惱了對方。

一桌人的目光突然匯聚在存在感最低的人身上。顧默雖然今天沒有收拾也不怎麽說話,就像是來這裏充當一個安安靜靜的背景板。他好像把自己壓縮成一團空氣,但不管是誰每當註意到他的時候總會把目光多停留在他身上幾秒。

這是一種和鄭齊截然不同的風格,簡單且幹凈,像是陽光下的泡沫,好像還能聞到皂莢的香,幹凈易碎,一觸即破。

被點到的人眼神有點遲鈍,緩緩地朝聲音方向看了一眼,動作卻異常利落,在全桌的註視下像被點到名的小朋友忽得起身,伸手夠過來桌子上的酒又給自己滿上了一杯。

琥珀色的液體微微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。拿著杯子的人如往常一樣,神色淡淡地看不出喜怒。鄭齊倚著靠背,好整以暇地等著面前的人被冷酷地回絕。

“顧老師好像很喜歡這裏的酒?”江銘琛右手握住杯子,輕輕搖晃了一下,“喝太多不好,傷身。顧老師要是喜歡的話,下次還可以點這個。”

在座的各位都能聽出他話語中的拒絕之意,但偏偏被點到的人渾然不覺,甚至還撩起眼皮有些挑釁地看了說話的人一眼。

這會兒導演也察覺出了兩人之間的不對勁,雖然不知道他們具體有什麽過節,還想出來打圓場,碰了碰他,示意讓身邊的人先坐下。

飯桌上的人本以為顧默會開口說些什麽,或者再醞釀推脫一下。結果他直接頂著一眾的目光走到了主位旁邊。因為喝醉的緣故,他步伐很重,走得很緩,如果仔細看的話,能看出他在小幅度地晃。

等他到了江銘琛身邊的時候,空氣安靜的仿佛連掉一根針都能聽見。

“江總,我敬你。”顧默清了清嗓子,因為喝了太多酒的緣故,聲音微啞。他一只手背在身後,微微彎了彎腰。

青年的背脊很直,雖然彎了腰也絲毫沒有諂媚的意思。

面前的人見狀連忙舉杯起身,眼前的人卻眼疾手快地抓住了他的領帶,把人往自己懷裏用力一扯。

江銘琛擋住了投射下來的光線,顧默站在陰影裏,倔強地擡頭。

身邊的導演副導演心裏一驚,紛紛起身,就連鄭齊都瞪大了眼睛站了起來,一個箭步上前就要把兩人拉開。

被扯住領帶的人這邊還沒發話,那邊強勢的人倒是先委屈上了。

顧默眼圈紅紅地,聲音哽咽,“你怎麽還不來哄我?”

一時間,眾人呆楞在了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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